剛探頭想走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廠房，一只烏鴉從廢棄的廠房里撲騰著翅膀飛了出來。一列滿載的貨運列車呼嘯而來，不過它在軌道岔路口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，通往這座工廠的軌道上雜草叢生。

一只黃毛小貓，看見有人過來，驚地鉆進了一個廠房的門洞里。

老廠房門口已經(jīng)立起了法拉第未來的標志

這是賈躍亭投資的法拉第未來（Faraday Future，簡稱FF）位于美國加州漢福德（Hanford）的“FF 91高端工廠”。

法拉第未來剛剛放棄了在美國北拉斯維加斯市自建工廠的計劃，并于今年8月揭幕了這一租賃而來的老工廠。這是目前法拉第未來唯一計劃進行中也是第一家工廠，位于洛杉磯與硅谷之間的空曠郊區(qū)，距離法拉第未來洛杉磯總部300多公里。

連接工廠的鐵軌旁雜草叢生

門鎖銹跡斑斑

12月初，記者來到這座廢棄了16年的工廠時發(fā)現(xiàn)，廠房門口雖然已經(jīng)立起了法拉第未來的新標志，但是近90萬平方英尺的廠房目前只有一個人在打理。

“他們什么也沒有做，里面沒有造車的設備，什么也沒有，只有一名安全工程師每天上午9點上班，但他也并非全天都在這里?！碑?shù)匾幻私夥ɡ谖磥砉S建設進度的人士Franklin（化名）透露。

12月初的一個下午，當記者等到這名工程師開車進工廠時，面對工廠建設進度的問詢，這名工程師不愿多說?！艾F(xiàn)在剛起步。”他說。他在廠里待了不到3分鐘，他把一件東西落在辦公室了。

賈躍亭多次表示，法拉第未來計劃于2018年底交付第一臺量產(chǎn)車。

但這臺量產(chǎn)車將在哪兒下線，至今仍不清晰。

老租客里還有“釘子戶”尚未搬離

在廠房一隅，三四個不會說英語的西班牙人在勞作著。一番艱難的溝通后，才知道他們并非法拉第未來的員工，而是尚未搬出的租客。

尚未搬離的租客

這已經(jīng)是12月初了。根據(jù)法拉第未來于8月發(fā)布的規(guī)劃，在隨后幾個月中，F(xiàn)F 91高端工廠會進行投入生產(chǎn)前的各項準備工作：包括規(guī)劃，翻新和許可證申請等。 在11月下旬現(xiàn)有租戶遷出后，公司預計在2018年初開始大范圍的機器遷入工作。

管理這一老廠房的保安告訴澎湃新聞記者，地產(chǎn)商8月22日左右通知所有租客要求在30天內(nèi)搬離，一家租了1.5萬平方英尺的租客11月剛剛搬離，但還有最后一戶租客不愿撤離，目前律師已經(jīng)介入?！澳阒赖?，一旦打上官司，事情進展就不會那么快。這也正合他們之意，可以拖延時間，他們已經(jīng)欠了1萬美元租金了?！边@名保安說。

廠區(qū)內(nèi)景

這座工廠擁有55年的歷史，曾經(jīng)是倍耐力輪胎的一個制造廠，在2001年被棄用。

澎湃新聞查詢到，這家工廠是美國本土大型地產(chǎn)商Industrial Realty Group（IRG）的資產(chǎn)。其官網(wǎng)顯示，這處工廠用于出售而非租賃，占地約90萬平方英尺（約27.5萬平方米）。不過，最近幾年，地產(chǎn)商與一些臨時租客簽訂月租協(xié)議，將工廠分割為一個個小空間租賃出去。

“法拉第未來的人一直問我，他們什么時候搬離。但我也沒有答案?！北０舱f。保安受雇于IRG。

“年初簽了10年租約”

法拉第未來拿下了整個廠房，但同樣也是向地產(chǎn)商租用而非買下。

Franklin對澎湃新聞記者透露，早在2年前，法拉第未來的人士就考察過這片廠房，但之后他們選擇了三倍之大的內(nèi)華達州一片土地自建工廠，“他們從當?shù)卣种袪幦〉胶芏喽愂諆?yōu)惠?！?/p>

據(jù)報道，2015年12月10日，法拉第未來宣布將在位于內(nèi)華達州的北拉斯維加斯建設制造工廠，總投資額為10億美元，占地300萬平方英尺。內(nèi)華達州政府批準了針對法拉第未來的一項總額3.35億美元的獎勵方案，其中包括2.15億美金的稅收抵免和減免，以及用于改善即將建廠工業(yè)區(qū)基礎設施的1.2億美金公共費用。

隨后法拉第未來曝出資金問題，該工廠建設停滯。當?shù)孛襟w援引加州國王縣（Kings County）的信息稱，2017年早些時候，法拉第未來又回到加州，租下了這個曾經(jīng)的輪胎廠。

法拉第未來當時給當?shù)卣某兄Z是，在加州工廠招聘近1300名三班制員工，并且實現(xiàn)“零排放生產(chǎn)”，幫助加州更快實現(xiàn)2025年前新增150萬輛零排放車輛的目標。

Franklin說，相比于10億美元的自建投入，法拉第未來現(xiàn)在只需要花3000萬美元用于對租賃廠房的整修和翻新。他還透露，法拉第未來準備在這里租賃10年，但他沒有告知租金費用。

地產(chǎn)商IRG一位工作人員向澎湃新聞確認，位于加州的這片工業(yè)用地已經(jīng)“全部租出”，不再對外銷售。

窗臺、門把手，處處都包裹著蜘蛛網(wǎng)

“除了大掃除、刷漆，什么也沒發(fā)生”

今年8月，法拉第未來發(fā)布的新聞稿稱，新工廠揭幕之日，近400名FF的員工以及支持者自發(fā)驅車前往300公里之外的新工廠廠房，一同慶祝公司新工廠開幕。加利福尼亞州政府、漢福德市政府以及工廠所處國王縣的政府官員也在現(xiàn)場共同歡迎法拉第未來入駐。

“那天350多個設計師工程師來大掃除，他們的確那一整天8小時都在那兒忙活。但是就一天，周六，接著他們就離開了。”Franklin稱：“在那兒之后，八九個人來刷漆翻新。接著就是幾周一次的頻率，直到有一天，他們再也沒回來。除了這個，他們什么也沒做。”

進入11月，一名安全工程師被派到法拉第未來工廠工作，但依然沒有征兆要啟動建廠計劃的樣子。他每個工作日上午9時左右來到工廠，每次都走進同一扇門，但他并不是全天候都在這里，他可能會和政府、設計方、警察談判，參加一些會議。

工廠里唯一一名員工每天進這扇帶有FF標志的門上班

當?shù)卣苍诿芮嘘P注法拉第未來的建廠進展。

據(jù)當?shù)孛襟wThe Sentinel于11月16日的報道，截至目前，城市建筑部門表示他們沒有收到任何計劃。

據(jù)The Business Journal于11月13日的報道，國王縣注意到法拉第未來最近解雇首席財務和技術高管等行動，但是“一些官員并不擔心這可能會削減在Hanford建立汽車廠的計劃。”

FF工廠規(guī)劃鳥瞰圖。法拉第未來 圖

“他們是一家創(chuàng)業(yè)公司，需要籌集大筆資金。”國王縣管理者克雷格·佩德森（Craig Pederson）說。

2017年9月，F(xiàn)F全球生產(chǎn)副總裁Dag Reckhorn訪問當?shù)刂赋觯谕懂a(chǎn)之前，公司需要獲得一些許可證，而這些他正在城市里推進。資料顯示，Reckhorn是FF 91高端工廠策略和執(zhí)行總負責人。

賈躍亭在微博發(fā)布的FF美國團隊合影照。法拉第未來 圖

記者在同一角度拍攝的現(xiàn)場圖

此外Reckhorn還表示，F(xiàn)F投產(chǎn)前還需要確認資金，他知道過去媒體報道公司資金面的問題，但他表示，他們已經(jīng)從錯誤中吸取教訓，正在研究這些問題。

“他們說2018年底要量產(chǎn)，我覺得這不可能?！盕ranklin判斷，“但是現(xiàn)在這里什么也沒有，先翻新，要布置電源、電氣，要搬入造車設備等等，至少一年時間才能啟動招聘，然后才會開始生產(chǎn)。”

“事情必須以最快速度才能完成這個目標?！盕ranklin稱。

最大的變數(shù)依然是資金面。

賈躍亭正在為法拉第未來尋求新的融資。12月13日，The Verge報道稱，前雇員透露，除非引入新的融資，否則法拉第未來剩下的資金將只夠公司支撐到今年年底。為保住公司，賈躍亭仍然在見潛在的投資者們，并有可能確定了新一輪的融資。

工廠上空的飛鳥